游於藝,卻窒於道、拒於德、噎於人,豈不嗚呼哀哉!
應用藝術,扛著應用的旗號又背負著藝術的包袱,在傳統與創新的取捨之間,總是那麼進退維谷的兩難。CCTV這段跑去錄製日本廚師同業競爭的奇怪紀錄片,箇中剖有深意。這可不像德國Donic,跑去紀念瑞典人在1989年獲得世桌男團冠軍,硬生生發行一系列紀念產品的剽竊沾光。美食這件事,對於過去、現在、未來都肯定、一定以及確定是老饕的我來說,可以說是痛、、、並快樂著。不,應該說是:痛、病、筷熱著。再痛、再病都要給它好好得吃、吃得好好。吸引我看這部紀錄片的是美食,令人動容的是兩位主角的堅持,但令我動筆的不是批判而是深自反省。
因為自己也會搬弄點鍋杓刀殂,什麼川魯粵淮揚、閩浙湘本幫都稍有過嘴。所以早在十幾年前,就已經對日本料理、法國料理、異國料理、、、免疫了,要是有人請客的話,是不至於排斥啦!但實在是興趣缺缺。茹素後,更是對最夯、最紅、米其林評鑑團惡整出來的分子料理棄若敝屣。所謂台灣之光的世界第一麥方,更是不生一縠秋波的心如止水。不是對各國廚藝技術的不屑和不以為然,而是對過多畫蛇添足的加工敬謝不敏。尤其是完全看不出原來是什麼東西的食物,或是地球上不曾有過的味道,對連長得像藥丸、膠囊的東西都不吃的我,真是比如洪水猛獸、外星人入侵。
片中兩位日本廚師,各自代表了創新與傳統、改良與守舊、、、、、不拉不拉一大堆老掉牙、吊書袋的偽學術討論。但這兩位追求各自心中自以為完美的完美,那種龜毛與機車卻無毫無二致。創新的路是既辛苦又孤獨,噓聲永遠多於掌聲,越是創新批評越多,創新者的想法也就變得越來越離經叛道,經常會以走火入魔作收。守舊的路充滿不可侵犯的威權和滿滿的既得利益,一旦得到在位者的肯定,得以進入此利益共同體的闈場,那滿滿的荷包、不斷的掌聲及可想望的榮華富貴、腦滿腸肥、、、。守舊廚師小小的廚房對比創新廚師像化學實驗室般的工房,付出不等於收入、天資不等於成就的龜兔賽跑、天公疼憨人,不是說要怎麼收穫,先那麼栽嗎?
栽,要怎麼栽才不會先栽個跟斗?行止、拿捏、斟酌、進退之間的分寸為何?所有藝術創作的過程中最難的便是『止於所當止』,多畫了幾筆,毒蛇變成壁虎。未完成交響曲就是因為其未完成,所以才完成了完美的樂章。所以創新並不是無止境的,而是要止於至善。先不管何為至善,在至善之前,不管是創新抑或傳統,都應善止,因善而止。而知善、悟善、樂善、擅善的能力,才是一個高手匠人最該具有的基本素養。
多年來,天性善變及對於器用的追求,加上碩士論文還研究的是工具論,搞到家中、辦公室都長物一堆。什麼工具都有兩份以上的多餘。逼近三百把球拍和無數膠皮的沈重枷鎖,成為每一次的揮拍中陰魂不散的業障。彈性大的球拍控制不住,彈性小的球拍通常拍面又太大,黏性強的皮沒速度,速度好的膠皮又沒摩擦。沒灌膠球不走,灌了膠又奔過頭、、、。可別小看這些枝枝節節,這種痛、並快樂著的不當累積,已經漸漸蠶食打球原本的快樂。
待續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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