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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不是抱怨文,內容是勵志光明的、積極向善的,請讀者先有這個基本認識才往下看。

一條路,如果走了二十年都在原地打轉(LOOP),就代表老天爺安排給你的不是這條路。
就算同一條路上有人飛黃騰達、平步青雲,都會有人總是跌跌撞撞、傷痕累累。
顯達、順利的人不一定有能力,崎嶇、坎坷的人總不乏奇人異士。
能力越高、責任就越大,考驗、折磨也就越多。
換條跑道不代表能力不足,反而是不自欺欺人的慧眼獨具,和破釜沈舟、急流勇退的決心與擔當。

上圖是前些日子完成的一個建案公設空間,前幾天一個年輕設計師突然來電詢問此案,
說他所服務的建設公司將此案列為參考案例云云,該公司信義區豪宅建案要比照此案等等。
他並且設法進入該社區拍照、研究、、、、、說了快半小時,還要了我的業績簡歷,雖然之後音訊全無。

一般同行會為之沾沾自喜的這事,于我卻沒有任何一絲妄念,反而牽動無名。
其實早他之前就已有許多同行已經觀摩過了,類似的設計早就出現在其他建案當中。
我自個兒反而是到了完銷前一天才去拍照,親眼目睹兩個知名建設公司大票人馬正在參訪。
有這麼多同行先進們願意抄錄引用,無異是對拙作的一種反向肯定:不好還沒人抄咧!
若能搞到洛陽紙貴、戶限為穿的驚人場面,也算是一個值得誇嘴自豪的當年勇。

這個建案,算是賣到火紅,官方說法總是:領導領導有方、上下上下一心、銷售消瘦銷售。
但從前年8/18開賣~12/18外觀拆架的四個月期間,居然賣出400多戶(聽說的,未考證)
在看不到建築外觀,中庭一根草都沒有,只能帶看已完工公設空間的情況下。
除了銷售工作人員精彩的舌燦蓮花,建設公司的品質口碑、卓然不群的規劃理念之外。
該400多戶的客戶,應該也有少數人,對不才小弟在下我的拙作是買賬的吧!
以及完銷後總共600出頭戶的客戶,應該也有少數人對敝所作品的是持肯定態度的吧!
耗費五年期間,不斷精進、一而再、再而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、八到天荒地老的變更設計。
連主辦、經辦人都已搞不清楚演變版本的海量改圖。

在下斗膽認為自己應該有一點點、些微、少許、微不足道的功勞。
沒有功勞,應該也有苦勞。沒有苦勞,也該有個肯定。沒有肯定,最基本的也應該要履行合約。

不是說我是吃素的,就該給我個四大皆空。

您猜怎著?結案時,尾款一直無法請款,承辦人員說法是主管覺得設計得不好,要扣款。
設計是一個服務業,客人滿意最重要,對吧?顧客至上嗎!
只能謙卑的致電表明,該扣就扣,能放款就我心足矣。
結局是一位很挺我的主管一肩扛下,很仁義的只扣掉合約面積外追加設計面積的追加費用。
後來呢?就跟搞砸他們建案的其他設計師一樣,拜掰,再也沒有該公司的案子。
連當年該公司酬謝相關協力廠商、技師等的尾牙邀請函都沒有,而這之前已經吃十次了。

同一年遭受該機構兩大建設公司同樣的對待,實在丈二金剛毫無頭緒。
過了半年終於可以請款時碰巧碰到該機構董事長,他老人家還親切地問我說:奇怪怎麼好久都沒看到你?

我無言,佛和其他人都說:不可說!

做這行二十一年了,從早先被同事排擠,跑到我耳朵旁說:你這麼認真,是要讓老闆覺得我們都很混,是不是?
到被曾受我幫忙才沒丟飯碗的前同事,夥同當時合夥人一起背叛毀約、、、更不堪的還很多,族繁不及備載。
現在還更莫須有,有功沒有賞就算了,還要賠!!!這是什麼感性的邏輯?理性的浪漫?我不懂他們的明白。

說也奇怪,老實講,我不太生氣,也沒太大的感覺。
這二十一年來一直放不下的,也早就舉不起來了。
午夜夢迴,香甜酣濃,就算一夜無夢也好,誰會希望總被這些@!#$%^&*!~的事叨擾。
就當是前世因果、業障深重,累得此生須結草銜環,能還一樁、了一樁都是無上美事。

人生,只要還在呼吸,方向不就東西南北,道路不就左右前後,處處不留爺,爺還可以家中住。
也許您會笑我,都快五十了才想換跑道?
無奈小可資質努頓、孔夫子不是說五十而知天命嗎?我這樣進度算快的。

這禪機的點化破解,其實要先感謝一位據說有特殊能力的石材公司董娘,

見面第一次就莫名其妙地送我老婆一本靈學書籍,該書主要討論一些為什麼有人無論多努力都無法成功,或賺再多錢都只能溫飽。該說整體只有一個說法能說服我,就是這樣的人沒有按照老天爺給的劇本演,也就是走錯路、幹錯行,所以才會處處荊棘、面面碰壁的狀況。

在拙作『琴棋書畫任我行』一文中有稍微提到,雖然小弟頗有些文采、各類文藝活動亦有所表現,但卻一點興趣都沒有。能支持我持續進行這些文藝活動的原因其實只是一個『爭』念:凡事以逞強爭勝為樂事,別人能,我也可以。室內設計的學位,其實大一上學期就已經不想念下去,成績在班上倒數第七,只是因為大一下交了同班同學的女友,為了耍臭屁,一路到大學畢業,設計專業科目都幾乎保持第一名,所以第一名保送研究所。大學甫一畢業就被棒煞失戀了,所以研究所念來心灰意冷,懶洋洋了一年,第二年因為弟弟拿了一張父親的書寫的頁籤,知道原來父親舉債供我唸書,霎時直接淚崩,半年內便完成論文寫作,順利入伍。當兵時精進未退,風光退伍後,所屬長官追封,戲稱我為有史以來最優秀的預官(別當真),退伍第二天就被大學老師押去工作,直接負責高達數億元競圖案的主設計,來當我幫手的居然都是該公司副理級、十餘年工作的老手、、、、、不拉不拉,沒完沒了,離題了。

多說這些,是為了佐證我是有一定設計能力水平的。但研究所畢業時,就已明白自己不喜歡做設計,因為我知道:設計界有太多太多的潛規則和不公義。到處跟人說,也許賣馬桶還能讓我覺得比較快樂。『馬桶學長』成了系上爭相傳頌的奇人軼事,不同學校畢業的老婆,就是想看看他同事口中這位馬桶怪到底何方神聖,因而結緣牽手。

我很會做設計但不喜歡做設計,甚至討厭。所以當我做出好的設計時,獲得的並不是快樂,而是一種得勝後驕縱、自滿的妄念。但聽音響重播音樂時,我會獲得入定般的寧靜,把玩桌球拍時,我會從欣賞到體會,充分感受每一把球拍的特性,如同欣賞名畫一般、知性的滿足與快樂。如果我的職業不是設計,而是開桌球用品專賣店或音響店,這二十年的風生水起,我該有多麼快樂?

放不下的,是已經逝去的二十年,但這被輕賤、折磨、不堪的記憶,有什麼值得留戀的呢?

舉不起來的,是被世俗凡塵所規範、無法伸張的、能真正快樂的自性。應該好好把握。

所以放不下的就別舉起來,而舉不起來的,千萬別放下。

 

PS:

喂!不吝指教的同行們,別再老是跑去叨擾曾經肯定我的住戶們了,一些舊作品照片,就當我放下了的禮物,我PO出來公開舊作回顧展,共享不犯『盜』戒,一起修福,別再造業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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